从晋文公建立三军开始,晋国逐渐诞生了所谓的六卿制度。后来,几乎所有的国家大政方针都由六卿共同商议决定,六卿之间的和睦程度,直接影响着晋国的强盛与衰弱。若六卿团结,楚、齐、秦及戎狄这些强敌都难以威胁晋国;而一旦六卿不和,国家事务便屡屡受挫,邲之战、迁延之役便是鲜明的例子。 六卿之位最初由十一家卿族把持,这些家族之间暗中博弈、互相竞争。正是这种内部角力,为晋国的强盛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。然而,到了晋平公时代,随着栾氏的衰亡,十一家卿族锐减为六家——范氏、中行氏、智氏、韩氏、赵氏、魏氏。从此,晋国进入了六卿专权的时代。六大卿族轮流执政,晋君虽有名号,却几乎无实际权力,国家的命运更多掌握在六卿手中。
此时的六卿家族基本上都专注于巩固自身实力,发展家产,为下一轮兼并战争做足准备。他们对国际事务兴趣寥寥,争霸的热情逐渐消退。与此同时,晋国的老对手楚国也因吴国崛起而焦头烂额,无法集中精力争霸,两国最终签订了第二次弭兵之盟。 第二次弭兵之盟签订后,六卿更加专注自家事务。除了六卿家族之外,晋国内还有一些大夫家族,这些家族逐渐成为六卿觊觎兼并的目标,其中祁氏与羊舌氏最受六卿关注。祁氏与羊舌氏是晋国少有的公族势力,是羸弱晋公室的重要支持力量。六卿的最终目标自然是分化晋国,化家为国,而削弱甚至剪除晋公室的力量,成为六卿家族的共识。 机会很快就出现了,祁氏家族爆出了一个大丑闻。祁氏家主祁盈的两个家臣祁胜与邬臧竟互换妻妾,这种荒唐行为在古人眼中更是不可饶恕。祁盈得知后,准备将二人囚禁处死。 然而,在行动之前,祁盈向司马叔游征求意见,司马叔游提醒他,如今六卿掌权,身为公族需谨慎行事。祁盈却认为,这不过是祁氏家中的家务事,与国家无关,于是执意抓捕祁胜与邬臧。两位家臣自然不会甘心束手就擒,便重金贿赂六卿之一——智氏族长智文字智跞。智跞偏袒祁胜与邬臧,以“专杀罪”逮捕了祁盈,准备将他处死。消息传开,祁盈的其他家臣得知族长将被杀,便先下手为强,杀死了祁胜与邬臧,让祁盈在被杀前得到一丝慰藉。这一事件,正好成为六卿吞并祁氏、羊舌氏的绝佳借口。六卿将祁盈家臣私自处死祁胜与邬臧定性为“动乱”,而羊舌氏又是祁氏的党羽,自然也被列入清除对象。 随后,六卿联手大肆捕杀祁氏与羊舌氏的党羽,将这两个家族彻底消灭。祁氏、羊舌氏被灭之后,魏献子将祁氏采邑分为七县,羊舌氏采邑分为三县,由六卿瓜分。至此,仅因一桩换妻丑闻,这两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便灰飞烟灭。 晋公室最后一点庇护力量也随之消失,公室彻底沦为羔羊,任由六卿家族宰割,昔日的尊荣一去不复返。晋国从此进入六卿专权、家族轮流掌权的时代,国家命运再也不掌握在君主手中,而完全由权力纵横的六大家族所主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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